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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84巷

瞞著眾人的耳目,偷偷的,搭著到大溪的公共汽車,搖搖晃晃的回到了熟悉的眷村。福德村口的1084巷。有著一絲偷情的快感。 來到這裡,想給初戀情人一個驚喜。手裡捏著是高中時代他寄給我的一張卡片。高中,是人生的分淚點。很多人的人生,就這樣殘忍而無情的切割了.... 「死心吧妳,妳跟他是不同世界的兩個人。」 老媽淡淡說著:「他是個好孩子,只是現在你們差太多,不可能在一起的。」 那天晚上,我握著聯考成績單,跟這封皺皺的被拆封的卡片,躲在棉被裡,哭了一整晚。像是報復般,下一次的聯考,我流落到了一個明不見經傳的小地方。很驚訝的,又收到了他的卡片。 「真是有緣ㄟ!」似乎可以看到他曬的黑黑的笑臉: 「我也在這個城市當兵喔!」 看到31號公車離站又進站了許多次,四年,仍然沒有鼓起勇氣上去看過他一次。從他入伍,到退役,到進入社會,也有一段時間了吧。 研究所,又是另一次的分野點。 這次,我沒有參加考試;因為這個名詞讓我覺得,我們倆個,會被分的更遠的距離了....所以,早早的甄試上了,下了決心,回到這裡。 走道巷口,尋找著小時候熟悉的紅門。不知是興奮的心情作祟,還是記憶力衰退,似乎眷村的大夥兒,都不約而同的把門漆成了紅色。一間一間的觀看著,想透過裝了鐵窗的縫隙,找到他。 「阿斌阿,買頻醬油回來喔!」 一間紅色的大門被爽快的推開,一個男人高聲的回答著: 「阿好拉好拉,還要不要買什麼拉!」 「阿再買點糖果回來拉,那個什麼乖乖的軟糖拉,阿弟說他想吃。」 又關起的紅門裡傳來了婦人的叫聲,逐漸隱默在闔起的門縫裡。 定神一看,是他!那個男人....就是他! 正想跑上前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,卻剛好對上了他的目光。他對著我靦腆的笑笑,依然是那個我熟悉的笑容....我碎步上前,紅門又開了。 「阿爸....」一個小小的身影快速的衝上前去抱著他的大腿,委屈的想哭鬧著:「我嘛愛企....」 不待我的驚訝傳到他那裡,他一手抱起了流鼻涕的小男孩: 「好阿,我們跟妳阿母說一聲就一起去喔。」 「好好好!」小男孩興奮的破涕為笑,開心的垂打著他的肩膀。 他的肩膀....比那時認識他時又寬闊了許多。 「阿弟阿,那這個圍兜兜帶著喔。」 一個挽著頭髮的年輕女孩從紅門裡跑出來,把小小的圍兜兜綁在小男孩的脖子上,叮嚀著:「賣流口水喔,髒髒喔~~」 轉頭的同時,她看到了十公尺以外的我,憨厚的笑笑。我也對著她,露出了禮貌性的微笑.... 「阿斌阿,你們認識喔?」她好奇的拉著他的手臂問著他。 「是阿」,他露出熟悉的笑容寵愛的摟摟她的肩膀: 「她是倩芸,我們是小學同學了,她後來搬到市區,很久沒見面了。」 「喔~~這樣喔。」 女孩露出放心的笑容,對著我欠了欠身。我依然沉默的微笑著。 「那這位是阿美,我老婆,我們三年前結的婚...」 他溫和的介紹著:「這個小孩是阿弟,我們的小孩喔~~」 「叫阿姨好阿。」 阿美舉起小男孩短短的手想叫他跟我打聲招呼,小男孩卻怕生害羞的把臉別過藏在他的肩膀後面。 「哎呀,真抱歉,小孩子不懂事喔。」 看了看我身上時髦的洋裝,她尷尬的小小聲說著。 「不會拉,小孩子都怕生拉,沒關係拉」 我接口道:「我是倩芸,阿斌的小學同學拉。」 「恩....那,那我先去做飯了拉,阿你們慢慢聊喔。」 她匆忙的望了他一眼,後者給他一個肯定的笑容後,她就小跑步的躲進了紅色的門裡。 「小弟弟,你幾歲拉?」 示好的逗逗小男孩,他靦腆的對我笑笑,那是一個一模一樣的縮小版的他。 「很可愛喔~~」我真心的說著。 「倩芸...」他把小孩放下,遲疑的說: 「抱歉,我沒有跟妳說我結婚了....」 「小美是我在車廠認識的女孩,個性很好也很勤勞,我媽很喜歡她,就這樣結婚了....」 「很抱歉,我....」 「恩~」 搖了搖頭,示意他不要說話。從背包裡掏出了學妹送我的all pass糖,巧克力口味的糖果球,拿給一臉不懂得小男孩: 「來,姊姊給你糖吃喔,巧克力的喔,很好吃喔~~」 「謝謝....」 小男孩發出細細的聲音,迅速地把糖從手上拿走,撥開了錫箔紙,津津有味的吸允著。 「倩芸....」 「他很可愛,不是嗎?」我抬頭望著他,笑的一臉燦爛。 「恩....」他手足無措的回答著。 「那就夠了,不是嗎...」 「恩....」 「那,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囉 !」 起身,拍拍身上,像是想把回憶都拍掉一般爽快。 「那個...」他急急的說著: 「要不要留下來吃頓便飯,我叫阿美多做一份。」 「不用了,我還要去看其他的老同學呢!」 輕快的轉身,瀟灑的輝揮手: 「再見囉~~」 是的,再見了。偷偷的拭去眼角的淚珠。一定是因為捨不得那些巧克力球吧,我想道。不知不覺的,又出了1084巷。公車又來了。或許,是該回家看看的時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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